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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的关坎

11已有 12526 次阅读  2012-05-27 18:49   标签auto  134  老舍 

这本书的题目有点古怪,叫做《老舍的关坎和爱好》,是现代文学大家老舍(18991966)的二公子舒乙所著。据作者解释,“关坎”一词说的不是民间传说的七十三、八十四之类的“坎儿年”,而是指老舍一生中大约十次重大的转折点。如果当年他的决定稍有不同,可能生活就会完全变样,现在我们认识中的老舍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这些关节点包括:1899年出生,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幸免于洋人的刺刀,十四岁考取北京师范,十九岁退婚,1922年辞去劝学员的优裕工作去天津南开中学当国文教员,1936年放弃大学教职成为专业作家,1937年抛妻别子、从沦陷区孤身出走去大后方,担任抗战全国文艺协会的总干事,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从美国回国,以及1966年文革中受到红卫兵的毒打凌辱最后投湖自杀。

 

老舍的一生当真称得上艰难苦恨。国家民族内忧外患时期,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老舍选择的一直是最难走的那条路。他是满族正红旗人,姓舒舒觉罗氏,原名舒庆春,字舍予。老舍出生时母亲已经四十一岁,寒冬腊月,母亲难产,他几乎小命不保。父亲是皇宫的护卫,在他刚一岁的时候,因为八国联军进攻时受重伤故去,临死只让人给家里的妻孥老少带回一双袜子。以后,他凭借自己的聪明好学和善心人的接济得以读书上学,又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免费的北京师范,一毕业就被任命为小学校长,日后又成为京畿地区的劝学员,从此担负起赡养老母、长兄和其他亲人的全部重任。

 

然而生活的重担不能磨灭老舍的志向和节操,他几次自动放弃优裕的物质生活,一心追求自己的理想,真正做到了重义轻利,“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又是工作极为辛勤刻苦的人,无论从事何种职业,一旦承诺,必定敬业。在齐鲁大学担任教职期间,他学年中精心备课,兢兢业业地教导学生,假期中写作。一连十年,老舍没有歇过夏,每年写出一本十万字的小说。济南最热的夏天,他左手挥扇,右手握笔,肘下垫着吸汗的毛巾,免得汗水顺着笔杆流到纸上。难怪他某次感喟:“能一个月不拿笔,就是死上一回也甘心!”

 

当然,老舍的可敬不光在于他的严于自律,更在于他的宽以待人。他对于亲人、朋友、同事乃至陌生的百姓,总怀着一刻仁厚宽容的心。他爱说相声,爱花草,爱京戏,爱打拳,爱猫,生活情趣自然丰富。不过,他对于孩子、大人的处处关爱,体现的就不但是菩萨心肠,更是金刚气魄了。每次出门回家,老舍总要为朋友相识带点小礼品,而且都有的放矢,各有各的特别意味。冰心的儿子爱和这位来访的伯伯游戏,在客厅上上下下寻觅“走失”的玩具熊。石挥等民国时期的著名艺术家在五六十年代受了冲击,不愿见人,也是老舍不顾政治风险,浑不在意地和他们打招呼,请他们下馆子。

 

高考之后那年的夏天,我曾在酷暑、蚊扰的灯下读老舍的《四世同堂》全本。今天看这本儿子关于父亲记忆和掌故的小书,进一步感觉到老舍的人格力量。从他的身上我们大概可以捕捉到中国传统文化和西风东渐影响的完美结合。即使读者对老舍的作品不熟悉,也能领略到他作为一个正直、善良的知识分子的胸怀气度,也会为德人不寿遗憾和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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